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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帮就帮脉脉相传

日期:2018-01-15 来源:梧纪宣 作者:颜桂海

我小时候,爷爷奶奶常对我说,不贪别人便宜,如果别人帮助了我们,我们也要努力帮助别人,滴水相助,涌泉相报啊。爷爷奶奶说这些话时,孩童的我还不太理解,直到爷爷奶奶相继去世的时候,我才猛然省悟其中的人生哲理。

    那时候,爷爷还年轻,身体健硕、硬朗,邻居建砖瓦房,他总是很乐意去帮忙,并不讲报酬,主人家只是招待中午一顿午饭。每逢秋冬时节,爷爷总是在村里替村民建房,他一次能担四只泥砖,每只泥砖重约40斤。村里的五保户李伯的旧房因常年漏雨,爷爷也为李伯发愁。李伯虽然每天拣拾一些石头、砖头,但是积攒到一大堆材料欲建房时,却因缺乏劳动力而无法建房。我的爷爷知道后,主动召集村里的几个泥水工人免费替李伯砌起了占地约40平方米的砖瓦房。

期间,李伯缺钱买肉招待建房泥水工人的午餐,我的爷爷便捉了家里自养的几只鸭子到李伯家,每天宰一只与大伙同享午餐,终于为李伯建起了一片属于他自己遮风挡雨的砖瓦房。新房子建成后,李伯觉得欠了我的爷爷的人情,但又苦于没钱,便主动提出要把自己50多亩责任山地,免费给我家经营,可种八角可种肉桂树,但爷爷笑而婉拒。当时,我认为,爷爷既然为李伯付出了那么多,理所当然可要李伯的这点“便宜”作为回报。谁知爷爷奶奶知道我的想法后,严肃批评了我,说:“不能贪别人的便宜,如有能力能帮别人的,就要帮助嘛。”

奶奶在我心目中,也为我家树起了榜样。要是村中谁家有人病了,有老人去世了,她都会主动上门嘘寒问暖,去为有老人去世的家庭帮忙处理后事。

一次,邻村家八九岁的二狗子患痢疾,肚子拉个不停,脸色蜡黄。在缺医少药的大山深处,其家人又是烧香又是拜佛,却一点作用都没有,其家人心急如焚。“让我去二狗子家探望一下,顺便捎点陈年稻谷给他,也许能止停他的痢疾。”我的奶奶闻讯后对爷爷说。奶奶连夜拿起火把,怀里揣一捧陈年稻谷,悄悄地到了二狗子家,吩咐其家人用陈年稻谷煲水给二狗子喝。两碗汤水下肚,子夜时分,二狗子不拉肚子了,居然能睡安稳觉。二狗子转危为安,陈年稻谷成为了一剂良药。时间是一剂药,有时它能改变人世间的物质,有时它也能改变人际间的关系。正如这一缸稻谷一样,它们原来是普通粮食,经过40多年储藏“造化”,谷子外表从当初的金黄变成了深黄,从深黄转为微黑色,但里面的米粒依然雪白,居然能变成一剂良药。奶奶收藏着的不仅是一缸谷子,而是藏着她与爷爷一生的勤劳与智慧。

村里97岁老婆婆高某因风湿腰痛,长年卧床,以致生活也不能自理,她的三个儿子因长期服侍而产生厌倦情绪,导致后来也很少帮其擦身,任其自然。我的奶奶知道后,主动上门劝说高某的三个儿子要好好服侍,并对那三个儿子说:“你母亲的今天,就是你们三个人以后的明天。只有孝敬老人帮助老人,你们的明天才会更好才会更幸福……”我的奶奶主动为老人高某端来热水,与其儿子一起为其擦身,每天傍晚如此,直到一年多后高某离开人间。

    岁月无情,摧毁了我的爷爷奶奶的生命,却始终动摇不了我家传统好家风。那一年,99岁的爷爷患高血压导致中风,95岁的奶奶因心脏衰竭。在一年内,爷爷奶奶相继驾鹤西行。

爷爷去世时,当时在珠三角等地打工的村民,都不约而同回来帮忙处理后事,并安慰叮嘱我家节哀顺变。按照家乡风俗,老人去世后要请职业抬棺人,但村民们主动争当抬棺,不用请职业抬棺人。出殡那天,长长的送葬队伍几乎绕小村一周。松涛阵阵,春风化雨。这是爷爷积攒年多年的人脉,这是爷爷家风的源源延续。

奶奶病逝后,村里所有的妇女都来了,她们不用我家请,主动而来。此时,村里的每一位妇女,仿佛都变成了奶奶的女儿似的,她们拿来“帛金”“纸仪”,为我的奶奶送最后一程。西江东流,碧水无语。这是奶奶与邻居多年为善的结果,这是奶奶家风的脉脉相传。